2023年8月16日，参加“同行中国·走进南京可持续发展训练营”中外实践活动的中外青年走进南京市江宁区，参观明清建筑群、了解非遗技艺、学习剪纸和绳结制作，感知美丽乡村。中新社记者 泱波/摄

习近平总书记在《加快建设文化强国》一文中强调，“我们要强化用文化同世界对话的理念，广泛开展形式多样的国际人文交流合作”，彰显了文化的强大力量。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进一步着眼于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提出要全面提升国际话语权，讲好中国故事。

中华文化蕴含深邃的思想体系、丰富的科技文化艺术成果、独特的制度创造，深刻影响着世界文明进程，对解决人类问题具有重要价值。在新技术飞速发展、多元文化交织激荡的今天，国家文化软实力建设，特别是文化“出海”，对于国家形象塑造、话语表达与国际影响力提升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近日，本刊记者专访了长期深耕新闻报道、对外传播、公共外交等领域的中国日报社原社长兼总编辑周树春先生，他表示，凭借深厚的文明底蕴和顺应时代的创新表达，中华文化出海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活力，成为推动文明交流互鉴、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引擎。

中国新闻发布：近一段时间，我国在中华文化影响力建设方面取得新的成绩、呈现新的局面，您怎么看待这种新形势？

周树春：《加快建设文化强国》是2024年10月2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七次集体学习时的重要讲话，收录在不久前出版的《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五卷。作为习近平文化思想的重要篇章，这一重要文献为新征程上加快建设文化强国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这篇讲话从五个方面对加快建设文化强国作出部署，其中有两点内容同你所提的问题直接对应。

首先，在“不断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这一部署中，明确提出要“强化用文化同世界对话的理念”，并“推动更多富有历史文化底蕴、反映当代中国生活、具备国际文化视野的作品走出国门”。其次，在“着力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方面，讲话强调“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创造”，指出“文化与科技相生相促”，明确提出要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用互联网思维和信息技术改进文化创作生产流程，推动“硬件”和“软件”全面升级，实现文化建设数字化赋能、信息化转型，把文化资源优势转化为文化发展优势。

无论是分析形势还是总结经验，我们都能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化强国建设的重要论述中找到遵循、看到背景、梳理出来龙去脉。可以说，中华文化影响力建设的新成就，正是深入贯彻文化强国建设重要思想所结出的实践成果。

2025年5月22日，第二十一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在深圳开幕。图为观众在深圳文博会上拍摄的黑神话悟空半身像。视觉中国/供图

中国新闻发布：文化出海作为中国与世界对话的桥梁，是推动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引擎。依照上述思路，您如何看待近期科技创新赋能文化出海的新气象、新特征？

周树春：“文化与科技相生相促”是一个特别精辟的论断。这一判断不仅在国内实践中得到验证，也获得了国际学者的共鸣。被誉为“硅谷精神之父”的凯文·凯利在其新著《2049：未来10000天的可能》中便预测，未来的中国将通过“科技创新”与“文化输出”，成为全球科技和文化的引领者。这一国际视角，与我们所强调的科技文化融合之理不谋而合。而你所提及的近期文化出海呈现的新气象，也为这一论断提供了最具说服力的现实注脚。

据商务部统计，2024年我国文化贸易总额达1.4万亿元，具有数智元素的文化贸易总额占比已经超过1/4，文化贸易与数智化深度融合成为新趋势。从风靡全球的3A游戏《黑神话：悟空》到现象级动画作品《熊出没》，这些作品成功出海的背后均有“硬科技”作为支撑。而持续刷新票房纪录的《哪吒2》，更是科技赋能电影产业、催生文化爆款的集中体现。如果进一步思考，可以说，在国家发展的新阶段，科技创新与文化影响的相互融合和双向赋能，正构成文化影响力提升的底层支撑。当传统文化搭载前沿数智技术，内容创新与智能传播协同发力，便能形成具有强大传播力的文化潮流，进而重塑中华文化的全球传播图景。这种基于数字技术的文化叙事，不仅消解了传统文化传播的话语壁垒，也增强了文化吸引力，提升了国家软实力。

2025年9月11日，安徽淮南，微短剧剧组在八公山4A级景区天宝双遗文化园拍摄以“淮南子”为主题的文旅古装短剧。视觉中国/供图

中国新闻发布：我们也可以从传播学角度看科技与文化的深度融合，2025年8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这对国际传播和文化走出去乃至塑造好中国国际形象有什么意义？

周树春：我们可以从两个层面讨论这个问题。第一，人工智能作为一种前沿的科技符号，其发展水平本身就是国际传播力和国家形象的关键体现。近期看到一个“2025年具身智能机器人综合实力TOP10榜单”，十大品牌中，中国公司占据七席，其他三个是美国的。这个比重不一定非常权威，但足以说明，前沿科技的突破与应用，正在成为塑造中国“创新大国”形象最直接、最有力的国际传播载体。未来在世界著名机器人品牌中，中国肯定要占据重要的、显著的地位。这一品牌集群，就是特别亮眼的国家形象名片。在新的时代条件下，科技符号本身就是一种软实力。科学技术的演进不仅传递着国家实力、制度优势等信息，也影响外界对一个国家经济、政治与文化的认知。从DeepSeek的横空出世，到北京成功举办首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这一系列突破所产生的震撼和冲击，不仅展现了中国在前沿领域的尖端实力，更有力塑造了一个创新型、进步型的大国形象。

第二，“人工智能+”行动，可以理解为继“互联网+”行动之后的新一轮技术浪潮，其核心是让人工智能深度融入社会的方方面面，推动形成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新形态。人工智能对于国际传播，当然也是一种技术赋能。比如，机器算法这种所谓的“读心术”，能够跨越文化语境形成的鸿沟，进而实现更高效的跨文化传播。

中国新闻发布：刚才谈到机器人品牌和国家形象的问题，您如何看待品牌与文化出海、中华文化影响力和国家软实力的关系？

周树春：还是先作一个注解，2025年3月，英国“品牌金融”咨询公司发布《2025年全球软实力指数》报告，中国的排名首次超过英国，从第三位跃居第二位——第一虽然还是美国，但美国的各项指标是在下降的。这个指标体系中有一项内容显示，中国在“世界喜爱的产品和品牌”方面也提高了一位，上升至全球第五。同时，过去17年来，在“品牌金融”发布的榜单中，中国品牌数量从13个增加到2025年的67个，并在5G、智能手机、新能源汽车等高新技术领域表现亮眼。

如果作进一步解读，自世界进入工业社会以来，“品牌”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为国家形象与文化的具象化载体，塑造着国际社会对一国的认知。把品牌的全球能见度作为软实力的重要指标，反映了品牌与国家形象、经济活动、文化影响力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也体现了硬实力与软实力的融合。当前，中国发展已步入品牌的“大航海时代”。品牌出海，是一个国家的形象与文化的出海。现在，中国产品不断进军全球市场的过程，既是向世界传播中国传统智慧和现代创新精神的过程，也是国家形象和软实力系统性构建并对外展示的过程。

2025年6月21日，上海国际影视市场展在上海开幕。《哪吒2》衍生文创产品吸引众多观众参观打卡。视觉中国/供图

中国新闻发布：站在“十四五”和“十五五”承前启后的节点，您如何展望国家软实力建设和发展？

周树春：从2024年至今，关于中国经济发展出现了“进入下半场”或“开启下一程”的论述。这一判断的宏观背景是高质量发展与新质生产力成为关键引擎。与此同时，中国文化领域也出现一种新的局面。以网文、网剧、网游为代表的中国文化出海“新三样”，在全球刮起一股“中国风”。这标志着中国文化对外传播进入了“下半场”或“下一程”。当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的“老三样”——包饺子、打太极、学汉语仍保持田园慢节奏、从容传播的同时，文化出海“新三样”呈现出波澜壮阔、突飞猛进、锐不可当的现代画风。“新三样”和“老三样”风格不同，但彼此相通。无论是经济、科技还是文化，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背后的根本逻辑都是“发展是硬道理”。

一个国家国际形象的提升是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其中物质基础具有决定性意义。“软实力”是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在1990年提出的概念，倡导以文化价值和制度吸引力维护领导地位。然而，这一理论的提出，实则建立在当时美国已具备绝对硬实力优势的基础上。对于中国而言，只要我们扎实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不断夯实物质基础、增强综合国力，就一定能够在国际舞台和国际舆论竞争中进一步掌握主动权。

随着“十四五”规划圆满收官、“十五五”规划徐徐展开，中国发展来到了新的历史方位，站上了新的历史起点。我们的硬实力和软实力建设也同步迈入崭新阶段，二者正逐步形成相互促进、彼此增强的正向循环。可以预见，“十五五”时期将是中国硬实力和软实力双向赋能、协同发力、并驾齐驱的新纪元。

（责任编辑：夏讴杨）